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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之所以对有闲阶层有如此大的吸引力,主要是因为这种赌博方式简易,四椅一桌一牌即可,然后呼朋引类,便可轻松地打发掉无聊的时光。1 y' s* K! o8 n$ r/ v
▲打麻将,是有闲阶层非常流行的游戏,不止在清末。
■赖晨清末政治腐败,拜金思潮泛滥,赌风极盛。在北京,官场赌风浓厚,赌场星罗棋布。许多官宦士绅、贵族子弟、在京外官,常常通宵达旦,聚众设赌,赌资巨大,令人惊叹。在上海、天津、广州一些商埠中,赌博更是泛滥成灾。上海各商业帮派均有总会,它们实为合法赌场,因为它们均向租界当局领取了执照。9 \" _0 [. V+ O
赌棍中有纨绔子弟,也有游民百姓。他们或闲极无聊,或无其他谋生技能,用不着招呼,便日夜聚赌。政府虽有禁令,但形如空文。赌场老板经常设陷阱引诱人赌博,其所用的诱饵,往往是狎妓、饮酒、观剧、游园等,投其所好,达到诱赌骗人钱财的目的。
清末赌博方式很多:麻将、十三张、牌九、花会、白鸽票、天九、诗牌、诗韵、套签子、斗蟋蟀、挖花、摇摊、番摊、斗鸡,还有从国外传入的扑克、跑马、回力球、轮盘赌、打气枪、彩票等等。仅以跑马而言,1909年上海跑马厅向中国人开放,蜂拥而至的人们使这一赌博业格外兴盛,有不少上海人因为买马票而负债或破产,甚至有的沦为乞丐和强盗。# x( z5 B, U6 s/ b
清末最流行的赌博是打麻将。麻将又叫做麻雀牌、麻将牌、雀牌,用麻将赌博北方称之为“打麻将”,南方叫做“叉麻雀”,它更是城镇中有闲人士消磨时间的手段。麻将据说来源于宋朝的“马吊牌”,“麻雀”就是“马吊”的音转。明朝,马吊牌被叫做“叶子戏”。清朝成为麻将牌,最初在宁波流行,继而传遍中国各地。光绪、宣统年间,麻雀盛行,上至诸侯大夫,下至普通文人百姓,他们把打麻将称之为“看竹”,意思是不可一日无麻将。赌场中、家里,整日牌声“噼里啪啦”,有人把此比喻为“全民运动”。麻将之所以对有闲阶层有如此大的吸引力,主要是因为这种赌博方式简易,四椅一桌一牌即可,然后呼朋引类,便可轻松地打发掉无聊的时光。/ t5 i! P8 G1 e) N4 X/ F
虽然赌博的危害人人尽知,但赌博者仍趋之若鹜,赌棍的痴迷难以用语言表述,出现不少赌鬼。
据说清末安徽合肥有一个姓陈的举人,本来家境富裕,却鬼迷心窍,嗜赌如命,一直痴迷于赌博,且屡赌常输。不到几年,家产卖光了,无法谋生。妻子屡劝不听,悲愤自杀了。临自杀前留下劝夫诗十首。家破人亡的陈举人,最后沦为乞丐,不知所终。6 A( ~3 O, {4 t' J! u
同治、光绪年间,北京城出了一位赫赫有名的赌鬼姚四宝。姚四宝,本名姚敦布,又名姚斌彤,出生于安徽桐城县一户官宦家庭,著名书画家、左都御史(监察部副部长)内阁学士(兼副总理)姚元之是其叔父。4 p3 b) G2 a. Y- z9 V) i5 {; k
姚四宝家学渊源,智商很高,年纪轻轻便考取进士(当时举人的进士录取率为万分之一),后任湖南巴陵(今湖南岳阳县)知县,因为贪污被罢官后,流窜到北京,无以为生,于是以赌为谋生的手段,做起赌棍来。他用研究四书五经和八股文的功夫来研究赌博,不久赌技成为逆天级,每赌必赢。只要他进了赌场,众赌徒纷纷按照他的动向去下注,定能获胜,皆大欢喜。这样一来,赌场老板便受不了了,于是老板每天白白奉送姚四宝银两,只求他别下注参赌了,别来踢场子了。姚四宝这样每月至少可得1000两银子(约今40万元),整日纸醉金迷,挥金如土,过着奢侈腐败的生活,富过高官。北京城中众多年轻貌美的妓女和女演员,慕“钱”而来,纷纷拜他做干爹,以求得到他的青睐和关照。
北京城中的步兵统领、九门提督(警察局),职责是缉捕盗贼、擒拿赌博、维护治安。但北京城中的赌场都按潜规则给他们上供,打通关节,所以不会被捉拿。有时,抓赌是九门提督勒索钱财的一种方法。他们得知一些官宦子弟或京外富官在家中聚赌,自然有信息员通风报信,到时候提督衙门的番役、大班(警察)马上出动。等到夜半三更,围住前后门,蜂拥而入,把赌徒全部抓到衙署班房,并恐吓说明早堂官到署严加审问。这时,被捉的阔佬大亨们,都是出来混的,识相知趣,忙说好话,送上好处费,成千上万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全部落入这些番役的口袋。如此这般,双方完事大吉。抓赌的番役们甚至还会礼尚往来,盛宴招待被抓的赌棍们。吃喝完毕,彼此拱手而别,这时天还没大亮呢!- _1 q& R. e6 s. f6 g: e' q: d& B
一天,姚四宝在某官员府第聚赌,被番役逮捕了,夹杂在众多身份高贵的赌棍中,被抓到九门提督衙署中。番役的目标不是姚四宝,而是要敲诈众多贵赌徒的竹杠。等到这些番役们把好处费纳入腰包后,照惯例设宴招待赌徒。姚四宝也在座,假装喝醉了酒,躺在床榻上。一会儿,众赌徒纷纷提灯出门回家了。姚四宝仍然假装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一位番役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醒醒,你可以走了!”4 h' Z) F: W' w- C% H& _2 L
姚四宝问:“哪里去呀!”
番役说:“他们都走了,你也可以走了!”
“你们捕我时,不是讲明天等官员审讯处理赌棍吗?为什么要放我走呢?我就是赌棍,就要等明天候讯!还要把今天你们收受的贿赂,一笔一笔详细地招供出来呢!”
“你开玩笑吧?”
“我才不开玩笑,公事公办嘛!理应如此!”+ T- K0 C. X2 Y! |1 W4 n
众番役恐吓他:“大胆屁民,你怕不怕我们整死你!”/ k, E1 K/ l, X2 w( c, A; `
姚四宝大声嚷嚷起来:“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姚四宝的大名吗?鼠辈们敢这样,我一等到长官来就喊冤枉!”
众番役这才恐惧起来,他们知道姚四宝进士出身,做过知县,黑白两道通吃,官场有许多关系网,而且叔父是当朝监察部副部长,来头不小,于是便服软了,纷纷低声下气地劝他老人家别吵了,有话好商量。姚四宝于是提出分肥。众番役不得已,只好分了1000多两银子给他。& \8 R# X& i+ F# |7 k; V0 \
姚四宝出去后,得意洋洋地对众赌徒说:“你们被番役们吃了,可我偏要吃他们!”& R- s( y# {- _/ u( @% {
真是胥吏恶棍怕逆天级赌鬼,从此北京城无人不知赌鬼姚四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