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火俚的成长经历：每一款家具都有故事

蓬安姚波

姚火俚：从古家具收买佬到鉴定师
南有古玩城，东有高碑店。通惠河畔，一座座“人”字形高架铁塔托起的高压线，绵延不尽在京东大地延伸，下方就是高碑店古典家具一条街。
! K$ k) j2 A' ^' O* ^走在街上，有一种久违了的乡野气息，会产生一种“进村寻宝”的感觉。脚下青砖铺地，两旁店铺林立，灰砖红门，雕花的窗棂、镂空的屏风，还有不知从哪个角落搜罗来的石门蹲、石马槽、旧水车，整条街赤条条晒在太阳下，只有零星几棵树和几小片阴凉，几个小孩和卖家具书籍的摊主在树阴下嬉戏；老人雕刻般的脸孤独地坐在一旁；这条街似乎独立于这里的村子而存在，“仿佛一条吞噬树木残骸的街道”，给人一种时光倒流的隔世感。
+ H5 ^' h6 ?3 b% V: }, @记者一家一家逛过去，找到“江南姚氏”的门扁，走进去，雕刻精致的大板台上，放着一个“古典家具协会会员单位”的牌子。
店主叫姚火俚，名片上的身份是高碑店古典装修宫雕木刻协会会长、江南姚氏古典雕刻家具公司董事长。
姚火俚，一个乡村农民兼收买佬，如今已成为京城古典木刻家具展销会上的鉴定专家；从走街串巷寻觅旧家具，到古典精品中心的董事长；从缘于生计出发的脚步，到迈上承继古典家具文化的大路……在光线昏暗的古典家具店内，姚火俚讲述了他富有传奇色彩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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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老式木床打开思路
对高碑店古家具店的采访曲折而有趣，记者去了两次。6月15日上午，第一次登门发现有名的大店都谢绝采访，记者找到村委会，因为是周日，村委会不对外办公。6月18日，在高碑店村委会的推荐下，记者再次采访了这条街的几家名店，才知道古家具行不热衷“宣传”的原因，原来行里的几大“名角”由于名声在外，喜欢收藏的人都知道他们“眼光贼”，会“捡漏儿”，所以只要是他们看上的东西，货主们在报价时都会翻着番儿地往上涨。这可真应了那句老话儿：人怕出名猪怕壮。好在记者还带了一个江西朋友，用一口地道的家乡话打开了老姚的话匣子。
5 N( p: I! e$ M+ R; q1 ^姚火俚是江西省抚州地区南城县建昌镇村民，1995年开春，他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将邻家一张祖传的老床低价收来用编织袋包好，手提肩挑踏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在北京潘家园古玩市场的一座立交桥下摆了个地摊，没想到那次成交让他获利五六百元，顶得上他烧砖一个月的工钱。初尝甜头的姚火俚从此琢磨上了这一行当，他一个星期往返一次北京，做中式家具贩卖生意，一个月就能收益两三千块，成了南城县第一个万元户。
姚火俚常常半夜三点钟就骑着自行车，从南城连赶十几个小时，跑一百多公里到阜州、鹜源等地的村镇，搜寻古旧家具，然后又将收到的东西拆散了塞进蛇皮袋里绑在自行车上，披星戴月地拉回来。实在骑不动了，就找一处地平草软的山坡，铺一块尼龙雨衣，睡三两个小时囫囵觉，然后再赶路。
一次运气好，碰到一户三进院的老屋盖新房，房主要把老房子上的木雕花板都锯掉当柴火卖，姚火俚对房主说：“你别卖了，我给你1000块，这些我全要了!”房主一听高兴坏了，因为当地柴火的价钱一斤只有8厘钱，这上千块对房主来说，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喜从天降。其实姚火俚更是心中窃喜，一下子得了这么多宝贝，少说也值个十万八万，东西多了自行车驮不动了，他就拦住路上一个拉板车的人，给他30块钱请他“辛苦”一趟，将这些“破烂”装车运到南城，拉车的人一听立马就应了，因为当地劳动力干一天只有5块钱。有趣的是，车夫听说这些“破东西”还能赚钱，一路上告诉他很多古旧家具的收藏信息，还自告奋勇地给他当了“寻宝采购员”。
% S( Y7 J  o6 N& [就这样，姚火俚在十里八乡“发展”了一大批这样的“寻宝线人”和“寻宝收购队”，有骑摩托车的，有推独轮车的，有拉板车的，有开岗田的，这些人成年累月在外跑运输，信息广泛，消息灵通，因为姚火俚给的收购价高，他们有了好东西就藏在床肚里，专等姚火俚从北京回来后卖给他。
/ e9 ?. y4 _( P, c这个一脚牛屎一脚泥的乡下仔，不仅研究透了一手古雕木工绝活，而且颇有商业眼光，看出这些老古董不久就会十分值钱。搜遍了本地和周边地区之后，居然还“潜入”广州、云南、浙江、安徽，白天，穿街过巷，挨家挨户上门收购明清家具，晚上，随便挤在哪个老乡家里的破床上，一收就是四五年，他专门租了一辆五吨货车，一车车地将宝贝由江西往北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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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寻宝练就 “火眼金睛”
( c! y% _8 d) ]' C足迹踏遍江南的千家万户，姚火俚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姚火俚指着一张雕刻精美的老式条案对记者说：“你能看出这张条案哪几块是后来加工修补的吗?”记者仔细看了看，无论从雕工、颜色、新旧程度都浑然一体，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破绽。姚火俚指着条案两侧的飞檐和前边的“八仙过海”雕花说：“这三处都是后来加工的，当时货主拿上来时，报价是最低三万，少一分也不成。我看了看，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货真价实的清代南洋派古雕，但有三处由于年深日久已经烂掉了，现有的‘完整版’是后期加工的。卖主见我一眼就看出门道来，心服口服，听凭我来定价，我按当地的收购价行情报了个最高价一万二，对方欣然同意了。这张条案找到合适的渠道能卖到七八万。”姚火俚对记者说：“仿制品即使作旧手法再高明，那种年深日久、人为用过的痕迹，也是仿不出来的;古家具经过多年会有表皮脱落的痕迹，这也是人为作不出来的。”
还有一次，姚火俚在鹜源一带村户家里看到一对拆掉的“双凤朝阳”的房梁木雕花板，两块一模一样，是清代乾隆年间正宗的徽州永春派技法，能配成一对的极为罕见，房主报价是一对2000元，尤其见姚火俚如此钟爱，更加咬定原价不松口。姚火俚说：“这两个不是一对，不能按成对的卖。”房主一听急了，说两个一模一样，都是从自家房梁上拆下来的，岂有不成对之理?姚火俚说：“就是因为太一样了，连两边的凤凰都一模一样，所以不是一对。”房主一听不作声了，知道遇到行家了，便主动降低价格，单品出售，五六百一块。原来，这是一幅“双凤朝阳”的对称图案，本应一公一母，现在两个都是雌凤，当然不是一对了，是从上梁和下梁拆下来拼成一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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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一张床，房屋一根梁”，古典家装最重要的莫过于一根完整的古雕房梁了。一次，姚火俚在鹜源乡野见到一座老房子，抬头一看房梁，立刻两眼放光，只见一根紫檀雕花房梁悬空而起，上面雕有一幅完整的琴棋书画、“八仙过海”、“双狮戏珠”，刀法精密，圆润浑厚，云纹舒卷，立体生动，一根房梁简直就是一台戏，显示了中国古文化的深厚底蕴。姚火俚私下打听到，这一家过去曾是村里有名的大户人家，几世同堂，光正房就有十几间。现在共有八个兄弟，有的想拆掉旧屋盖新房，有的想保留老屋“昔日的辉煌”。姚火俚反复上门，一一做工作，房主终于达成一致，姚火俚又获得了一次“大丰收”。
姚火俚对记者说，一件家具的好与坏，有没有品味，有没有收藏价值，可以从“型、艺、材”三点中体现出来。他为记者逐一解释“型艺材”的辨别要义，“型”就是指一件家具造型，造型是审视一件家具的第一感觉;“艺”，是指这件家具的木工制作水平、雕花技术和打磨水平的高低。若高仿还要看高仿水平能否仿出原来的韵味;“材”就是木材，目前推崇的是檀香紫檀、海南黄花梨、老红木等名贵的传统木材。若是一件家具三者到位，无疑这是一件非常优美的家具作品而兼具实用性、艺术性和投资收藏价值。
8 k9 U$ V; U9 Y. S* [3 ^倾力打造仿古木雕产业链
姚火俚并没有把生意停留在一个“收买佬”的水平上，而是乘势创造了一个新产业。江西抚州是有名的“竹木之乡”，聚集了很多能工巧匠，他依托当地做木匠的传统工艺，搞起了仿古家具、仿古花雕木板的制作加工。经过选料、画图、拉花、雕刻、打磨、上色、仿旧等制作工序，一件件仿古木雕在他们手中诞生。姚火俚说，在高碑店古典家具一条街上，他亲自带出来的商户就有200多户，村里80%的人家盖起了新楼房，买了车，每年过年回老家时，五六十辆小轿车组成浩浩荡荡的车队，一起回家过年，好不热闹。
2002年秋，面对不断壮大的进京队伍，姚火俚等几位长期在北京跑销售的南城人看准时机，联手出击，在北京潘家园古玩市场一举租下了15个摊位，专业经营家乡的仿古木雕，进而形成了南城加工、北京销售的新格局。
随着市场的快速拓展，木雕运输和风险成本增加，姚火俚等人决定，将租来的摊位转让他人，同时在高碑店市场租地创办仿古家具加工厂，形成前店后厂的新模式。在他的影响和带动下，南城从事仿古木雕加工的队伍开始了“迁移”，他们通过亲戚带亲戚，朋友带朋友，浩浩荡荡向京城进发。目前，在京城从事木雕加工、经营等人员达到3000余人。
) r( }1 E6 s7 V8 J3 u在京城打拼市场很艰辛。姚火俚等店主们白天带着样品图、实物照，跑宾馆、酒店、茶馆、装潢公司……向顾客推介心血之作，晚上根据客人需求修改图样，再上门征求意见，直到对方满意，这样一笔生意下来，少说也要跑上三四趟。就这样，在姚火俚等店主们的辛勤努力下，南城木雕在京城装潢业站稳了脚。

姚元周

很有经济头脑的姚火俚，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