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乡里说逃亡

老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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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0 L' _# t——忆•评回放
                        姚  松

又是一个中秋佳节……
' A( Y8 _& R2 q; K% s' t( B" n在笔者的地盘——潢川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金桥宾馆‘夏荷厅’里，我背着双手踱来踱去，思考着如何应答记者的采访。花架的中央摆放着一束新采撷的桂花枝，金黄色米粒一样的小花亲密簇拥，在空调的吹拂下 ，飘散出阵阵清凉的芳香。我的“感怀”喷薄欲出，于是，猛然调头，发现来宾已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走向我。“姚经理，我是北京《了望》杂志社的记者刘志明，今天，专程采访你。”“欢迎你，我很高兴接受你的采访。已恭候多时，采访应是这样。以问为主，兼听别样，即不旦说阳，也要说松，说是，说非，也要唠嗑腐败主义。”一阵笑声后，双方落坐，品完了香茗，刘记者摊开笔记本，把一个微型录音机摆放在我的面前，于是，采访正是开始——
“姚经理，最近网上的《逃亡日记》和《警徽下的罪恶》在全国炒得 沸沸扬扬，引起我们杂志社的高度关注，于是，特派我采访调查，我准备写一篇《刑警大队长逃亡终结》的文章进行报导。下面我请问：听说阳晓东和邬晓飞在互告，还听说对他们的调查难度很大，主要原因是时间久远，案情复杂。是这样吗？同为你的老朋友和老相识，你相信他们有腐败问题吗？”面对第一个提问，我觉得不能回答，因为这不符合我的身份，于是我就先表明我的首先态度，“我没有资格回答，如果说时间久远，可以请教考古学者问题复杂应当聘请解剖学家，取决于有关部门的决心和态度，与我无关，我没有猜迷的嗜好，也不是好事者，更不想引火烧身。对朋友我感到十分惋惜和担忧。我不知该如何，为他们的形象进行拼图和润色，我能够满足你的。只能是在一定的范围内，提供一些鲜为人知的素材，供你取舍，以飨读者！”于是刘记者调整了采访方向和范围。
“听阳晓东的家人说，你们俩的友情非常深厚，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能不能首先谈谈你对他的总体印象和看法？”“我们的友情是深厚的，并且是超凡脱俗的，他的形象在我的大脑中烙印很深，阳晓东：相貌器宇轩昂，英气逼人，身材中等稍高，体格健壮有力；大脑健全，思维镇秘；洞察力强。意志品格很优秀：一是不畏强势，敢于碰硬；二是临危不惧，常显英雄本色；三、刚毅的性格中蕴藏着浓浓的人情味。阳晓东具备了优秀警察几乎所有的条件，是块天生的刑警材料。他热爱刑侦事业，达到了狂热的程度，并将其视为生命。在工作中，表现的一个突出特色就是‘狂’”。“听很多人说他狂妄自大，他真的很‘狂’吗？”记者放下笔，呷了一口“信阳毛尖”问到。我点了支香烟后马上进行纠正：“我所说的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狂’，我说的‘狂’，是指阳晓东在带领警队展开工作时所表现出的‘气势’和所达效果的程度。必须承认，他为潢川的治安稳定一定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但是，他也有缺点，由于丰富的阅历和宽广的知识面加上巨大成就感，这些外在的因素严重地影响了他内在素养的进一步提升，常常不自觉的流露出恃才傲物的神情。因此，遭到许多人的疾恨和非议！”所以，对阳晓东今天的“厄运”我并不觉得：突然暨偶然，沿着他的命运轨迹，回溯到我们初识。我就发现了他“厄运”的：萌芽暨必然。“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当时发现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没有？”“我们是复原后，一同考入公安局的，阳晓东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魅力四射，有很高的交谈艺术和极强的语言表达能力，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消除你的陌生感，让你感觉到就像久别重蓬的战友。我们相识在二十六年前的春节过后，在新警员培训班，有一个疑难案例——行为人的犯罪是“中止”还是“未逐”，交学员讨论。阳晓东是刚刚报到，所以，一直认真地听着激烈地辩论。结果真理掌握在我这个少数派手里。令阳晓东十分敬佩，便主动来到我的旁边，与我接触：“姚松，我对你早已非常了解。”我正想接腔，却被他用手势制止，“听我说完，你是四八一团三连的。服役三年，先后担任八班长和四班长。七九年刚入伍就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是尖刀班的，攻打三号高地那天，你立了功，而且还是头功。你暴破铁丝网成功后，第一个冲上敌阵，还回头大骂了冲击迅速慢的士兵。若不是提干制度改革，坐在我旁边的肯定是共和国军官而不是警察，对不对？”我接了一句：“是，你是哪位呀？”“第一次见面，先听‘我’把‘你’介绍完后，你自然就知道我是谁啦！你老父亲是团级干部，你们家是北方人，七七年到潢川。知道么？我们可是在沁阳当兵的同年战友啊！我在二○九团宣传股搞通讯。”“噢！你是阳晓东！我在《战斗报》看过你的文章，从思想性和艺术性，当时我就判断出作者一定是一位学富五车，著作等身之才，怪不得一见如故，原来神交已久了。”“当年你从集训队结业后，成了一名特等射手和投弹能手‘四会教员’，被选派到新乡师范学院，军训七八级大学生时，我们就该认识，那时，我想写篇通讯，可惜你们提前停训，执行任务去了。”把我介绍之后，阳晓东开始介绍自己：“我也不是正宗的潢川人，老家在湖南湘潭，母亲出生成都名门，父母都是老军人。”听完后，我就跟他开玩笑：“晓东，我发现，你有你伟大老乡的一种天命力量，‘湘人不死，华厦不倒’。可堪大任之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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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戏谑地回敬我：“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你姚松不求大富大贵，踏遍坎坷只为——义。”这是我和阳晓东的第一次接触，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第一次印象。可是后来的一件事让我对他又多了一种新的看法。一天，格斗训练刚刚结束，他夸我：“你的擒拿真凶狠，今天我才知道你当年站营门哨时，为什么能把三个流氓打的头破血流。”“你先别夸我，你简直是个大力士，今天摔跤没有遇到一个对手。”听我这么一恭维，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顾盼自雄地环视一下四周：“哼！谁也别想把我摔倒。和我过招的不过是我的训练器械”，我暗惊，隐约觉得：“此人恃才傲物，蔑视一切。后来我观察到，虽然，他与人交往时，尽量低调，给人以足够的尊重。但内心却掩饰不住他的蔑视。当然，他也蔑视困难和危险。骨子里有种毛泽东“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随着学习、工作的交往增多，我对他的了解已趋全面：喜欢研究哲学。家里卷帙浩繁，种类齐全，用汗牛充栋来形容决不为过他。对毛泽东十分崇拜，并抱有全面的敬意。家里的墙上贴有一幅字“竞争方能生存”他诠释道：“竞争是大自然的法则，当然，人类的竞争必须合法和符合公道。但必须依靠斗争艺术来进行。所以，我觉得阳晓东完全是把这种哲学思想体现到学习、生活、工作的方方面面。于是，我就把阳的诠释概括为：斗争是竞争的最高境界。只可惜，他有顽强的斗争意志，但自我防犯意识薄弱。很多次别人在他后面搞小动作，他全然不知。这不能不让朋友为他的将来有所担忧，结业后，我们被治安股优先挑选，那时的治安股最重要，不但要侦办案件，还要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准备处置恶性突发事件。
( z+ Q- u. d) `* r+ f没有想到的是，我们当年的玩笑话，都变成了谶语。我慷慨悲歌加坎坷，一贫如洗到如今。而阳晓东，成了反潮流英雄，跨跃几个省份，表示要和党内警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斗争到底，可是犯了当年张国涛的错误——南下，在‘狱中’闹‘革命’”啦！
“据说你们两个第一次联合侦办过一起案件，就办案水平无可非议，但，因畏惧什么，最后却没敢炳公处理？”“严格地说，那不是案件，充其量是一个治安事件，小事件表现不了办案艺术。但无炳公处理一说，的确存在，那是另有隐情。”“能不能把全过程讲一遍吗？”“那是1983年的一个夏夜，救护车和警车的呼啸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激着人们的神经。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半小时之前，我们县县长的公子余××被搬运工人的‘犬子’给捅了一刀。警情紧急重大，于是，七、八个干警迅速出动。先是到医院察看余的伤情，后又怱怱赶往县长办公室。县长背着双手踱来踱去，表情凝重，足足有5分钟没有说一句话。带队领导不住的检讨，说着我们的治安工作没有搞好，致使贵子受到不法侵害，我们一定会严厉查处之类的话。突然，县长停止转动，猛然调头直视我们，发布了县长指令：“一、不准追究对方的责任，最多预于训诫。二、我的孩子伤势轻微，如果他有责任，你们坚决不能袒护，你们都回去工作吧！”我们出门后，背后又传来一句小声嘀咕：“我绝不能以权势压人。”
经领导研究决定，此案由我和阳晓东负责承办。经过两天初步调查。基本事实得到确认：系余××寻衅滋 事，引起殴斗，吃亏后，掏出管制刀具，欲捅对方，被对方抓住手腕，争抢过程中，右臂被误伤。地点在二中。严重地影响了教学秩序。为了使案件更加扎实，就看余××的坦白态度了，为此，我们制定了详细的询问题纲。询问余××时，按照事先制定的战术，循序渐进，四方设伏，待其入彀后，突然一个回马枪，几个接连追问，小余招架不住，于是，交待了全部事实。接下来，就是该怎样处理，在公安局引起了很大争议，我们俩力排众议，坚决要求按照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绝不能因为畏具权势，而影响对案件公正处理，强调了这次事件的典型教育意义。建议对余××进行治安行政处罚，于是阳晓东找来一份《治安行政处罚表》，进行填写，可是，当填写到余××职业一栏时，似乎总觉得有什么‘隐存’的东西在提醒，这引发了我们的重新思考。阳晓东有节奏地敲着钢笔看着我：‘姚松，你从小小的栏目中，发现了什么东西没有？”“我发现了高尚的人。”阳晓东说：“是啊，你想啊！贵为县长的娇子，却整日骑个自行车来回在几家影院穿梭，送片子，不管风吹雨晒，一干就是两年，这可是寻常人家孩子都不愿干的苦差事呀！他在潢川什么样的工作挑不到手，这说明什么？”我们联想到：县长的穿着，住房条件和一开始的明朗态度。这一联串的事实相互印证出一个结论：余××的父亲绝对是一个为官清廉的好县长。这一间接发现，反倒让我们肃然起静。促使我们改变了先前所持的态度。这不是我们畏于权势，而是不愿沽名钓义地去损害一个人的荣誉，因为，这个人是有利于人民的人，如果让当今的人们评议此案的处理结果，相信，我们失去的将是——非议，而获得的将是——一片热烈的掌声，此后，我被下派到乡派出所指导严打工作，阳晓东去到公安干校进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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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始说阳晓东有洞察力和临危不惧。有人基于这点认为：阳晓东遇到险情时，能预见到危险程度不会伤害到他，所以他为了立功，才敢表现出英勇。”
6 P2 U4 k" i6 p, A( q; x9 Z( C“真是大放厥词。”我有些愤怒，待情绪平静下来之后，掷地有声地说：“让我们公司的火光证明。”“请允许我忆说。”
“五年前，七月流火的一天深夜，我们公司突然天降大火，火光将周围照耀的如同白昼，灼热的气流，让远在几百米之外的围观人群都能感受到。那夜县长王荣红，亲临现场指挥，公安局长政委临阵督战，就连附近县的消防队也赶来支援。但杯水车薪，且兵力严重不足，顾此失彼十座车间接连倒塌，瞬间变为废墟，火焰继续漫延，消防官兵们勇敢地抗击着大火，但谁也无法想到。在一个死角里，竞隐藏着比眼前‘敌人’更可怕的巨大危险，即将发生，一个惊恐绝望的喊叫声，高过了激烈战斗的撕杀声，‘氧气瓶车间快爆炸啦！！！，顿时，死亡的气息在浓烟烈火中弥漫开来。谁不知，一旦氧气爆炸，别说一公司难保，就连毗邻的二公司油库车辆都将受到波及。惊恐混乱中，氧气瓶已经接近爆炸的临界点，肆虐的火焰无情地读者倒计时。毁灭性的灾难就要来临！突然，一道黑色闪电奔向死神，一个跃起将门炸开。奋不顾身地冲向一堆重磅炸弹，远观的人群回过神后，喊出了：“刑警大队长——阳晓东！”火光映照着阳晓东，他神态悲壮，表情冷静。双手死命地紧紧抱着氧气瓶，奋力挪出门外。真乃余勇可贾!在保卫科长的协助下，硬是把氧气瓶一个一个地转移到安全地点，当最后一个氧气瓶被抱起时，瓶体已经开始发烫！壮哉，阳晓东！这个‘秀’可不是所有人都敢做的。谁不知生命的可贵，就连在场的一个傻叫化子，也知道生命属于他只有一次。看出危险时，比谁跑的都快。
虽然，大火已经熄灭五年，但火光中的记忆，却没有熄灭。就在昨天的行政办公会上，当年的保卫科长，今天的副经理马树合，忆说当年大火，至今心有余悸，无不充满敬意：“……当时阳晓东把我推出车间，让我在外面相对安全的地方协助他，这是,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把生的希望让给我啊！”“凡贪官污吏都怕死，阳晓东是个英雄，所以他不是一个污吏。”——人事科长做了一个简单逻辑推理。财务科的一个评估,告诉我：“阳晓东和消防战士最低挽救了我们公司三分之一以上的财产。”听着他们的谈论，我感慨万端，良久暗想：“为什么 当勇士把惊险化为虚惊后，懦者马上勇敢起来，以化虚惊的勇气妄加指责勇者，为什么？慵者们,见舆薪而眼花，查秋毫之末，却有伟大的战略眼光。这是我们民族的劣根性吗？不是！起码我们一运公司不是。一运公司的人是伟大的，他们忘记不了自己的灾难，更加忘记不了灾难中解救过自己的人，并能把别人的可贵换化为一种‘互助’精神。汶川大地震发生后，广大的干部职工，勒紧裤腰带，积极募捐，所捐款数位居交通系统首位，不能不说，完全没有受到这种‘互助’情感的支配。要知道我们公司所有的人连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都买不起！”
( V+ o8 W8 t# K: r9 @; K- E: t. v9 k我的这个回忆，记者情绪好像被触动，很长时间没说一句话，一阵沉默过后，他又开始询问“这样勇烈的男子汉，他的‘人情味’是怎样体现的？”“这或许是我个人的感受，人情味这个概念比较抽象，我只能用我悲情的一天来定义这个概念，一九八六年入秋之时，我被调离公安队伍，发配到号称：“‘北大荒’的上油岗乡”外贸经营处，从事收购生猪和鲜蛋业务，初来之时。举目无亲，放眼四顾，除了陌生，就是秋煞后的潇条和难以忍受的生活陋习，特别是到了夜晚，若不几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火，还有偶尔传来的猪叫声，这空落的大院就是一片恐怖死寂的乱坟场。我的视力在这样的环境作用下，急剧下降，受过轻微战伤的左脚又被严重扭伤，这里的每一天，我都是在炼狱中渡过的，中秋佳节来临时，想到就要和家人悲情团聚，我心里暂时有了一丝的慰籍，可谁知，这个不大的心愿，对那时的我，却一种妄想。被强令值班，当时，我就像驿外断桥边的腊梅，‘寂寞开无主，一任群芳妒。’在怀旧心里的驱使下，我手捧着已失去荣燿光茫军功章，耳边又想起了战前首长的动员令：“……勇士们，你们是新一代最可爱的人，你们如果牺牲了，我们将不负一切代价把你们托回国内十五公里安葬。邓副主席说了：‘假如你们能够活着回来，祖国和人民一定把你们当珍珠一样的看待……’抚今追昔，新一代最可爱的人，成了天涯孤旅，愁对冷落清秋节，我的心灵在滴血，愤怒、屈辱燃起了我心底的呐喊，我要用心灵的鲜血奋笔疾书！于是，我一气呵成一首诗——《感怀》。悲壮之情激荡着我愤然掷笔。激情过后，四顾茫然，潜意识里升腾起倾诉的渴望。突然，我听到一阵敲门声，是幻觉吗？我急不可待地打开门，眼前猛然一亮，失态地叫了起来，‘晓东，真的是你吗？你怎么来啦！’‘我是专程来看望末路英雄的！’一阵惊喜后，我把阳晓东请进陋室，他给我带来了中秋月饼。特别是我最需要的一些书。坐下后，阳晓东从衣兜里掏出儿包止痛膏，嗔怪着说：“脚都肿成那样了，还轻伤不下火线，快快贴上，千万别留下后遗症，战场上都没有残废的脚，一定要珍惜，路还长，还要靠它走，边说边帮着我贴好，完了之后开始解释：“我早就该来看你了，可你还不知道，我在外面办案一个月，昨天才回来，听说你被调走了，我异常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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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应该和家人过中秋节，但一想到还有老战友在异域他乡，痛苦寂寞，所以就专程来看你。”
) @7 S- x/ P: s9 R“晓东，你是最理解我的人，也是你，第一个从城里来看我的战友，这一天的中秋节，我将永远牢记，它太难忘了。”“姚松，你常提：‘世界上，再也没有‘战友’这个称呼更神圣的了，它根植于同一理想的土壤，它用血汗浇灌，是用忠诚呵护，我要是不来看你，还算战友吗？”感慨过后，阳晓东一扭头发现了我刚刚写的诗，拿起看了一遍后，接着就用他浑厚的男中音抑扬顿挫地朗读起来：‘秋风悄入松欲黄，还尔警徽恋北荒，手持准绳选美苦，目眦天平衡卵忙。冷观风云目新光，重旅泥沼跛脚趟。汩罗中魄应师我，逃亡末路跃上岗。’。放下诗稿后，转向我问道：“‘衡卵忙’好理解，就是收鸡蛋时要公平，但‘选美’出自什么典故？”我解释说：“那是我自嘲，指的是收猪标准严苛，比皇帝选‘妃’还难。”“数最后两句写的好：一扫颓废情绪，有着跟命运抗争到底的悲壮气概，同时暗含了对屈原的同情和批判，也表明了你的心志，其实，一个人一生只从事一项事业，一帆风顺的话，人生缺少色彩，将其浓缩后，只是一天。你的阅历很丰富，当知青下过乡，当兵打过仗，当警察办过案，现在又经商，这对你将来是很有价值的。只要你能把握好命运。”我明白这是阳晓东在借‘诗’发挥，开导和鼓励我，但我不同意他的一些观点：“人，把握不了自己的命运，我有新的哲学感悟，来自于‘鸡蛋’。如，把它送到厨房，就会成为餐桌上的美味，但，把它放置到炕房，在内因和外因的作用下，它可能变成雄鸡。它能‘三生唤出扶桑来，扫退群星与晓月。’靠的不是它的圆滑。“命运只青睐锁住他咽喉的人，绝不会怜惜蠢猪一样的人，你的思想暂时还囿于打击的悲愤中，我给你带来了普希金的诗集，你最好再咀嚼几回，‘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在忧郁的日子里要镇静，心要永远向着未来。’你要让这段痛苦的日子变成美好的回忆，你是经过战争洗礼的人，如果没有笑迎厄运的勇气，你就不配是，为党国立过战功的人。这些以后再说。看你这冷锅冷灶的，还在搞野战生存训练吗？现在，训练结束。杨所长和我今天请你去过节。”放弃自己团圆的机会，只为战友不再悲伤和寂寞，还有杨所长，在我来的第一天，就及时过来安慰，并把我和我的新领导一同请到派出所，为我接风。一种对战友的感激之情，倏然涌上心头，憋在眼眶中的‘珍珠’，悄然而落。
在杨所长家里，我是酣畅大醉，淋漓至举杯邀明月。乘着余兴，我们三个来到大河岸边，蹒跚弯曲的小路，醉卧银色的沙滩，更醉波光碎银，惬享起于桂花丛中的清凉之雄风，眯眼赏观明月之近挂，觉，玉兔宫中，桂花树婆娑之高奏，和天籁之旋律，嚎‘八月桂花遍地开’……
听完我‘悲情’的一天后，刘记者说了他的感受，“战友之情血浓于水，太珍贵了。”“更珍贵的是发展和保持。”我说。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间？都谈了些什么内容？”“我们最后见面是在阳晓东被‘双轨’的前一天，他用车把我接到滨河湾一家酒店，点了很多菜，我笑着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我的一句笑话使他的表情起了沧桑。他端起酒杯，往我面前一举：‘干了这杯再说。’‘叭’地一声。放下杯后，表情坚毅，一字一句地说：‘我正在进行一场艰苦的革命——一场将是非常惨烈的革命。’看着我不解的样子，他便从皮包里拿出一叠材料，放到了我的面前，我拿起一看是《警徽下的罪恶》，便急切的看了下文。看过内容后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阳晓东发疯了，是不是一年的反省憋出病来啦？检举了那么多的人和事，而且还是些重量级人物的可怕罪行，这惊险程度决不亚于他当年救火，这对阳晓东太危险了。做为朋友必须劝阻。放下材料我就严肃认真的劝到：’你最好从现在起就“中止”行为，否则，你的‘革命’只能是 “未遂”，“未遂”可能还是最好的成果。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阳晓东用义无反顾的表情回答我：“我决不容忍一些人肆意践踏民主和法制！”“你考虑后果没有？”“大不了和你姚松一样：‘还尔警徽恋北荒’。情急中我以旁观者的身份，帮他分析潜规则，隐形法的神密和可怕及力量对比。劝到关键处，晓东的儿子从新加坡打来电话，他便和儿子通起话来：‘……你要学会打工，培养自己独立生活能力，和领事馆搞好关系……。’儿子的电话刚完，马上又接听妻子的电话，我听到一句：‘不用担心，好歹还有姚松，我们俩在一块吃饭。’挂了电话的后，他问我：‘听说二天后，你要去邯郸，干什么？你家境不好，我帮你出点路费。’“到邯郸，我是想圆古赵国一个现代黄梁美楚，因为单位和家庭的事，让我太累、太焦心。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坐东。”目的是继续劝阻。万万没想到，阳晓东没有按时赴约，两部手机全部关闭。“阳晓东，你是个讲信义的人，你到哪里去了！”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一个警察朋友的信息：“我在北京了，阳晓东二十五号被双轨了，有事发信息。”我很快就看到了原始的‘双轨’通知书，阳晓东的妻子宋玲娜异常冷静，但我还是叮嘱她：一不要乱了方寸，二要保持高度的冷静，不要做出过激的事。得知晓东的母亲鄱姨悲痛欲绝。我不自觉的想到了我母亲出殡的前一天，阳晓东握着我的手说：“节哀顺便，崔姨是老革命，老党员，明天就是下刀子，发生天大的案子，我也要把崔姨的最后一程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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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鄱姨正在痛苦中，就是把我当成同案嫌疑犯，我也再所不惜，到了鄱姨家，见到我。鄱姨先是一惊，接着，紧紧抓住我的手，不停的摇晃：“小姚啊！别个躲都躲不急，你还敢来看我？晓东没白交你这个朋友啊！”接着失声痛哭：“晓东出事后，我一直哭到现在啊！我不相信他有问题！”话未说完人已泣不成声。望着面前这位昔日在朝鲜战场上，不怕流血的巾帼老兵，如今老泪纵横，我，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中午，我把鄱姨和宋玲娜请到饭店进食老鸭汤，因为流食最适宜悲伤的人服用。后来我的电话里经常传来浓重的川音：“小姚啊，你来我家吃饭吧！饭不好，你来了我就高兴。”于是，我便放下案头的事，给老人讲笑话，搏得鄱姨一阵大笑，忘却了暂的痛苦。——多希望她永远忘却啊……
! S, d. P6 U6 w* C% P) d/ A" S8 g0 s采访即将结束时，节日晚宴送了进来，我端起酒杯发表祝酒辞：“酒是物质变精神的神奇之水，恰逢中秋佳节，让我们痛饮吴刚捧出的‘桂花酒！’”“谢谢姚经理！”在物质变精神的过程中，主客二人的谈兴渐渐地浓烈，任意识的流动，漫谈起来。“姚经理，人人都痛恨腐败，作为经理，你最有权发表看法。”“那不是‘痛恨’而是‘嫉妒’。但对腐中腐，案中案，暗娼审名妓式的反腐小品闹剧，我已厌烦透顶，但，到目前为止，我从未和腐败主义发生过重大奸情，最多也就是一个浅吻——两袖清风，一身酒气。这不是狐狸宣言，我曾有几次机会和腐败主义搞婚外恋，但害羞。怕今日竞奢华，明日比刑期，知道吗？因为我出生在石家庄白求恩医院，受的胎教是“毫不利已，专门利人。”起蒙在邯郸，耳濡赵人之豪侠。成长于北京，近距离目染总理之伟大风范。惯性思想，让我到现在还是童子身。”
" q4 r; {$ h  K( m“你说你一贫如洗，你是怎样对待的？”
3 Y% s, n3 W1 Q6 F* T+ g# i0 p. Z8 m“我是三穷人物，单位穷，家庭穷，个人穷。但我能乐观的对待，有知足常乐的心态。比如我的妻子是老红军的宝贝千金，看到她因家庭窘迫，满面愁容时，我就用幽默来驱散：都怪老丈两万五，斩尽财神后代苦。小孩不是没钱保卫祖国吗？有机会，一旦有战争，就不用花钱了。”
( f# [3 o0 {: _/ W" v& Q“一些贫困老兵，去年开始拿到了参战抚恤金，却不知报恩。反而破口大骂：‘这一百块钱中他妈鬼×用，还不如“二奶”们一天的花销，立功的为啥不给加钱，上边的文件不是说给我们解决养老和医疗保险吗？按规定我们现在就可以享受养老金，为啥不兑现？’可我和他们的态度不同，我就说他们：‘知足吧！这一百块钱最低能让你们今后排出体内污垢时，不用太费劲了，至于兑现问题，相信共产党是最讲认真的。’”
“姚经理，你与邬晓飞是怎么认识的？当时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在我被发配三个月后，乡政府把我借调到办公室，为领导起草‘八股文’兼抚贫，后又负责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因工作性质的需要，常和派出所、司法所打交道，所以就认识了邬晓飞。那时，他刚从警校毕业，是高材生，积极要求进步，很快就成了所里的业务骨干。因为不喜欢在省厅养警犬被分到这里‘重点培养’，心里有些苦闷，所以我们经常聊天。两年后，杨所长被掉离公安队伍，于是，邬晓飞就挑起了派出所的大梁，从此走上了仕途。”
“你和邬晓飞现在的关系保持在何种程度？”
% g' P; _. _' `3 x8 N“当时‘北大荒’，聚焦了一群精英，我们经常竹林豪饮，而今，他们大都出仕为乡、镇局长、校长，有的还是正处级，当年人家们都是镀金的，现在，我不再敢与他们谈玄论道。我怕士别卅年，被瞠目结舌，原来的‘贼配军’怎么变成‘三个代表’？”
$ G5 |) F# @. V5 u, `- d“姚经理，我很想采访杨所长，他现在在干什么工作？”
“他被分配到当地乡人工配种站搞优生优育，我听到后，哭笑不成，他如果能培育出妃子来，老姚我就能完成收购任务。如果培养出四不像来，老弟我就要喝西北风了。”
“姚经理，你现在还留恋公安工作吗？”
- a3 N: J0 u" X6 x" {. Q& {“不敢留恋，我怕写逃亡日记，但残留了一点爱好，喜欢点演驿和归纳，比如看到豪宅，就能推理出主人是哪级的‘勤务员’，看到那些无知无休养的，却占着重要岗位的人，我在判断出那人他一定有背景。两次和小偷比胆量：六年前，医院，恨救命钱也敢偷，于是——抓。今年，车站怜女子无助，太监不怒，于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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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经理，你对今天的阳晓东是怎么看的？”
“他失去了一个机会，两个不如我，犯了三个错误：因负领导责任被反省后，应该考虑顺势急流勇退，虽不吃老本，但也不要再立什么新功，要知道后续力量，人才济济，还逞什么‘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这一点阳晓东没我高明，我多次挽狂澜后‘己’倒，发誓再挽狂澜‘己’先倒。”
“阳晓东犯了三个错误，一是防御中的保守主义，不应当保守‘己见’，这一点阳晓东没有我灵活。今年，我得知县纪检要对我问责，于是，我主动投案，见到书记，我不住的说着今后不管对什么人都要和风细雨的感化，绝不再使用疾风暴雨式的武力教育，坚决向前几任领导学习，被他打肿脸，我就是胖绅士，听到谩骂声，我就与他同唱赞美诗之类的话，还有阳晓东不应保守‘阿堵物’，应发挥它的多功能，摆一桌，多沟通。二是进攻中的冒险主义：不分析形势，不运筹力量对比，孤身闯雷阵。三是撤退时的逃跑主义，被‘双轨’包围之后，既然已经突围，不应南撤，而是应当北上，与北方党组织取得联系。最终，阳晓东和我的命运殊途同路。我说的这个‘同’形似认识论的公势，相同——不同——再相同。相同：我们都为党和人民作出了杰出的贡献。不同：阳晓东的贡献，无数次地被电视媒体渲染，已被历史锁定为‘伟大、光荣、正确’。而我就不同了，我的贡献是默默无闻，经不起历史的检验，或有待检验。为警时，徒手夺凶器，右手流血，获得了‘官’心：‘你去抹点紫药水吧！’在农村抗洪，冒死救出一位老太太，得到了朋友程成的嘉奖——沽酒压惊。在乡下工作时，搞提层和计划生育工作，我是‘钉字户’的克星，如：提层工作我每次都超额完成任务，可一天深夜，一块砖头飞过我的头顶，误入树林深处，惊起一群乌鸦，激起了贫下中农阶级反抗。现在农业税已经全免，想那时，我就像地主的狗腿子收租。还有，计划生育工作，我英雄救美，面对玩命者举起的铁锨，我挡在女专干的面前，一个小动作，将那火爆之人送进水塘，灭了他的香火。若是现在计划生育国策再作调整，我可能会被起诉，犯有反人类罪。再相同：我的辛勤耕耘，收获了零，而阳晓东的丰硕成果，被命运按乘法规则，在后面加了一个零。”
; k, A2 O& R* L: O) _5 h9 d“这个零意味着什么？”
“这个零像一个句号，它结束了一个人的光荣与梦想。”
* O$ C1 q, |+ U7 E: R2 ]“你有什么感受？”
“悲呼！卑呼！”
随着两股嗽口水进入器皿，采访正式结束，没想到记者双提出一个问题。
“姚经理，能不能把你的桂花让我带走？”
7 D/ J" s# {& M) B- V  p“朝花夕拾，很有诗意。”
“不完全是。”
% c+ l# N; E' |- c' @9 q“哦，我明白了，桂花是明月的亲密朋友，它，最能让人联想到悲欢离合，最能勾起人们的回忆和思念之情。”
“再见——姚经理。”
9 u- [* v$ y8 b" g7 ?- ^3 R“再见——刘记者——我第三故乡的朋友。”
后记：当刘记者消失在月光下之后，我有了一种名人的感觉，谁曾想一篇《刑警大队长逃亡终结》的文章发表后，我接到了无数的电话，嗔怪，抗议之声绕梁两月，不绝于耳，无奈，贻笑大方，也学文人写文章，撰一篇《桂花乡里说逃亡》。声明：绝不‘目眦天平’给任何人添加悲情珐码，从此缄口，以绝乱耳之音。

老兔子

6 S" D5 _! w2 w  X  Z
) n% V6 T  b3 r5 t( c6 [: }本文作者是我的亲哥哥姚松。2008年潢川发生了震惊全国的《刑警大队长逃亡日记》事件，时任潢川公安局刑警大队长的阳晓东因举报上级的问题遭到打击报复并被关押，后阳晓东逃亡并在逃亡期间在网上发表了《刑警大队长逃亡日记》，在网民和媒体的的关注下，事件不了了之。姚松和阳晓东因为是挚友，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并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姚小平

好文章，拜读了！

姚小平

阳晓东现在怎么样了？

老兔子

阳晓东和邬晓飞都被调离公安部门。邬晓飞调到司法局任副局长，阳晓东调到人民防空办公室任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