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天数: 281 天 连续签到: 1 天 [LV.8]三品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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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18 01:4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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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曰:惠迪吉,從逆凶,惟影響。”迪,道也,字本訓由,故又以為所當由之道也。言天道無常,隨人所行之順逆而應之,以禍福猶影響形聲,以終上文之意,見所以不可不艱者以此。
! e D% l; `) P* I& X9 I8 Z @# F“益曰:吁!戒哉!儆戒無虞,罔失法度。罔遊於逸,罔淫於樂。任賢勿貳,去邪勿疑。疑謀勿成,百志惟熙。罔違道以干百姓之譽,罔咈百姓以從己之欲。無怠無荒,四夷來王。”先吁後戒,欲使聼者精審。“儆”與“警”同,古文作“敬”,開元改今文。虞,度也。言當儆戒於無虞度之時,謂戒於無形也。罔,勿也。法度,法則制度。淫,過也。當四方無可虞度之時,法度易至廢弛,故戒其失墜;逸樂易至縱恣,故戒其遊淫。言此三者,所當謹畏也。任賢以小人間之謂之貳,去邪而不能果斷謂之疑。謀,圖為也;成,成就也。言有所圖,為揆之於理而未安者,則不復成就之也。百志,猶《易》所謂“百慮”也。咈,逆也。九州之外世一見曰王。帝於是八者,朝夕戒懼,無怠於心,無荒於事,則治道益隆,四夷之逺莫不歸往,中土之民服從可知。今按益之言如此,亦有次第。蓋人君能守法度不縱逸樂,則心正身修義理昭著,而於人之賢否孰為可任孰為可去,事之是非孰為可疑孰為不可疑,皆有以審其幾微,絶其蔽惑,故方寸之間光輝明白;而於天下之事孰為道義之正而不可違,孰為民心之公而不可咈,皆有以處之,不失其理,而毫髪私意不入於其間。此其懲戒之深旨,所以推廣大禹克艱惠廸之謨也。苟無其本,而是非取舍,失於一己之私,乃欲斷而行之無所疑惑,則其為害反有不可勝言者矣。可不戒哉?
- I+ x, }, [4 U( M/ Z% \( Z% L“禹曰:於!帝念哉!德惟善政,政在養民。水、火、金、木、土、穀,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敘,九敘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勸之以九歌,俾勿壞。”於,歎美之辭也。益言儆戒之道,禹嘆而美之,因謂所以如是而修其德者,将欲以善其政也,而為政之道不在乎他,特在乎飬民而已。水、火、金、木、土、榖惟修者,以水克火,以火克金,以金克木,以木克土,而生五榖,或相制以洩其過,或相助以補其不足,而六者無不修矣。正德者,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義、婦聼,所以正民之德也。利用者,工作、什器、商通、貨財之類,所以利民之用也。厚生者,衣帛食肉不飢不寒之類,所以厚民之生也。六者既修,則民生畧遂,而不可以逸居而無教,故為之惇典。敷教以正其德,通工易事以利其用,制節謹度以厚其生,使皆當其理而無所乖,則無不和矣。葛氏曰:洪範五行水、火、木、金、土,百榖本在木行之數,以其為民食之急,故别而附之。九功,合六與三也,惟叙者,言九者各順其理而不汩陳,以亂其常也。九叙惟歌者,則以九功之叙而詠之歌也。言九者既已修和,各由其理,民享其利,莫不歌詠而樂其生也。然始勤終怠者,人情之常,恐安養既久,怠心必生,則已成之功,不能保其久而不廢,故當有以激勵之,如下文所云也。董,督也。威,古文作畏。其勤於是者,則戒喻而休美之;其怠於是者,則督責而懲戒之。然又以事之出於勉强者不能久,故復即其前日歌詠之言,恊之律吕,播之聲音,用之郷人,用之邦國,以勸相之,使其歡欣鼓舞,趨事赴功,不能自已,而前日之成功得以久存而不壊。此《周禮》所謂《九德》之歌,《九韶》》之舞,而太史公所謂逸能思初,安能惟始,沐浴膏澤而歌詠勤苦者也。
/ ~, V* K1 G# a; f7 K; w/ O) a& v“帝曰:俞!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萬世永賴,時乃功。”水土治曰平,言水土既平而萬物得以成遂也。六府,即水、火、金、木、土、穀也,六者財用之所自出,故曰府。三事,正德、利用、厚生也,三者人事之所當為,故曰事。舜因禹言飬民之政,而推其功以美之也。" R5 {: V7 }7 y. A- e* j, S, d; ~& }
“帝曰:格,汝禹!朕宅帝位三十有三載,耄期倦於勤。汝惟不怠,總朕師。”九十曰耄,百年曰期,舜至是年已九十三矣。總,率也。舜自言既老,血氣已衰,故倦於勤勞之事,而汝乃能不怠於其職,故命之以攝帝位,而率衆臣也。堯命舜曰陟帝位,舜命禹曰總朕師者,蓋堯欲使舜真宅帝位,舜讓弗嗣,後惟居攝,總堯之衆爾,未能遽宅帝位也。故其命禹亦若是而已。0 s5 I0 \. j1 D) k1 C7 B/ Z
“禹曰:朕德罔克,民不依。臯陶邁種德,德乃降,黎民懷之。帝念哉!念茲在茲,釋茲在茲,名言茲在茲,允出茲在茲,惟帝念功。”邁,勇往力行之意。種,布降下也。禹自言其德不能勝任,民不依歸,惟臯陶勇往力行,以布其德,其德下及於民,而民懐服之,宜使攝位,帝當思念之而不忘也。茲,指臯陶也。禹遂言我念其可以率帝之衆者,惟在於臯陶,舍臯陶而求之,亦無能及之者,則是亦惟在為臯陶耳。又言名言於口者,以為惟在於臯陶;而允出於心者,亦以為惟在於臯陶。蓋反覆思之,而卒無有以易於臯陶者,惟帝深念其功,而使之攝位也。舜命禹宅百揆,而禹讓稷、契、臯陶,此不及稷、契者,《史記》載稷、契皆帝嚳之子,與堯為兄弟,意其至是,必已不復存矣。
, ^" R4 m6 r [# H5 }( z# ?% E“帝曰:臯陶,惟茲臣庶,罔或干予正。汝作士,明於五刑,以弼五教。期於予治,刑期於無刑,民協於中,時乃功懋哉。”干,犯正政。弼,輔也。聖人之治,以德為化民之本,而刑特以輔其所不及者而已。期者,先事而取必之謂。舜言臯陶能明五刑以輔五品之教,而期我以至於治,故其始雖不免於用刑,而實所以期至於無刑之地。今乃臣庶罔干予正,而民情又皆合於中道,無有過不及之差焉,則刑果無所施矣。凡此皆汝之功,蓋不聼禹之讓,而稱臯陶之美,以勸勉之也。& s+ p2 r7 |4 ^/ E9 U4 O
“臯陶曰:帝德罔愆,臨下以簡,禦衆以寬;罰弗及嗣,賞延於世。宥過無大,刑故無小;罪疑惟輕,功疑惟重;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好生之德,洽於民心,茲用不犯於有司。”愆,過也。簡者,不煩之謂。上煩密則下無所容,御急促則衆擾亂。嗣世皆謂子孫,然嗣親而世疏也。延,逺及也。父子罪不相及,而賞則逺延於後,其善善長而惡惡短如此。過者,不識而誤犯也;故者,知之而故犯也。過誤所犯,雖大必宥不忌,故犯雖小必刑,即上篇所謂眚災肆赦怙終賊刑者也。罪已定矣,而於法之中有疑其或輕或重者,則從輕以治之;功已成矣,而於法之中有疑其或輕或重者,則從重以賞之。辜,罪;經,常也。謂罪之輕重未明,而可以殺可以無殺者,欲殺之則恐其實無可殺之罪而陷於無辜,不殺之則恐其實有不常之罪而失於不殺,二者皆非聖人至公至平之意,而殺不辜者,尤聖人之心所不忍也。故與其殺之而害彼之生,寕姑全之自受失刑之責,此其仁愛忠厚之至,皆所謂好生之德也。蓋聖人之法有盡,而心則無窮,故其用刑行賞而有所疑,則常屈法以申恩,而不使執法之意有以勝其好生之德。此其本心所以無所壅遏,而得以行於常法之外,及其流衍洋溢漸涵浸漬,有以入於民心,則天下之人無不愛慕感悦興起於善,而自不犯於有司也。臯陶以舜美其功,故言此以歸功於其上,蓋不敢當其褒美之意,而自謂己功也。
# f' r4 V; t* _" B6 o1 C [+ K" d“帝曰:俾予從欲以治,四方風動,惟乃之休。”民不犯法而上不用刑者,舜之所欲也。汝能使我如其所願,以至於治,教化之行如風鼓動,莫不靡然,是乃汝之美也。舜又申言,以重歎美之
0 s1 a# R1 \# P3 k“帝曰:來,禹!降水儆予,成允成功,惟汝賢。克勤於邦,克儉於家,不自滿假,惟汝賢。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予懋乃德,嘉乃丕績,天之歷數在汝躬,汝終陟元后。”降水,洪水也,古文作洚,孟子曰水逆行謂之洚水。蓋山崩水渾,下流淤塞,故其逝者輙復反流而泛濫泱溢,洚洞無涯也。其災所起,雖在堯時,然舜既攝位,害猶未息,故舜以為天警懼於己,不敢以為非己之責而自寛也。允,信也。言禹自許能任治水之責,而果能治之,是能成其信也。成功,謂水患既平而九功皆叙也。禹能如此,則既賢於人矣,而又能勤於王事,儉於私養,此又禹之賢也。有此二美,而又能不矜其能,不伐其功,然其功能之實,則自有不可揜者。故舜於此復申命之,必使攝位也。懋,宜作楙,盛大之意。此作懋者,乃訓勉爾,蓋古字亦通用也。德,指其克勤儉不矜伐而言。丕,大績功也,指其成允功而言。懋乃德者,彼有是德而我以為盛大;嘉乃續者,彼有是功而我以為嘉美也。歴數者,帝王相繼之次第,猶嵗時氣節之先後也。言汝有此盛德大功,故知歴數當歸於汝,汝終當升此大君之位,言其不可辭也。是皆舜方命禹以居攝,未即天位,故以終陟言也。0 m$ G& u& i3 k! P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心者,人之知覺主於身而應事物者也。指其生於形氣之私者而言,則謂之人心;指其發於義理之公者而言,則謂之道心。人心易動而難反,故危而不安;義理難明而易昧,故微而不顯。惟能省察於二者公私之間,以致其精而不使其有毫釐之雜;持守於道心微妙之本,以致其一而不使其有頃刻之離,則其日用之間,思慮動作,自無過不及之差,而信能執其中矣。堯之告舜,但曰允執厥中,而舜之命禹,又推其本末而詳言之。蓋古之賢人,将以天下與人,未嘗不以其治之之法并而傳之,其可見於經者不過如此,後之人君,其可不深畏而敬守之哉?
) Q9 o; G% x- B6 `: ~; \3 C4 H“無稽之言勿聼,弗詢之謀勿庸。”無稽者,不攷於古;弗詢者,不咨於衆。言之無據,謀之自專,是皆一人之私心,必非天下之正論,皆妨政害治之大者也。言謂泛言,勿聼可矣;謀謂謀事,故又戒其勿用也。上文既言存心出治之本,此又告之以聼言處事之方,内外相資,兩得其要,而治道備矣。4 ^, l$ U! d! i& L/ n8 r: Q0 V
“可愛非君?可畏非民?衆非元后,何戴?后非衆,罔與守邦?欽哉!慎乃有位,敬修其可願,四海困窮,天祿永終。惟口出好興戎,朕言不再。”此言可愛者君,而可畏者民也。君之所以可愛者,以衆非君則無以奉戴而至於亂也;民之所以可畏者,以君非民則無與守邦而為獨夫也。故為人君者,當自警戒以謹守其所居之位,修其所願欲之事,欲其有以常保其位,永為下民之所愛戴,而不至於危亡也。若不恤其民,使其至於困窮,則天命去之,一絶而不復續矣,豈人君之所願欲也哉?此又極言安危存亡之戒,以深警之,雖知其功德之盛,必不至此,然猶欲其戰戰兢兢,無敢逸豫,而謹之於毫釐之間,此其所以為聖人之心也。好,和好也;戎,兵戎也。蓋言發於口,則有二者之分,故戒之,命汝其慮已審矣,豈容復有他説乎?% m+ ?7 }3 {3 C1 j
“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從。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於元龜。朕志先定,詢謀僉同,鬼神其依,龜筮協從,卜不習吉。禹拜稽首,固辭。帝曰:毋!惟汝諧。正月朔旦,受命於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枚卜,謂歴卜之。舜之所言,人事已盡,禹不容復辭,故請歴卜有功之臣而從其吉,冀自有當之者而已,得遂其辭也。官,掌卜筮之官也。蔽,斷昆後也。習吉,重得吉卜也。蓋言卜筮之官,占事之法,先斷其志之所向,然後合之於龜,若我之志已定,而衆謀又恊,則鬼神其必依據,龜筮無不恊從矣。況卜筮之法不待習吉,今又何用更待枚卜,再得吉兆乃為可乎?再辭曰固。毋,禁止之辭。正月,次年正月也。神宗,説者以為舜祖顓頊,而宗堯因以神宗為堯廟,未知是否如帝之初,即上篇所記齊七政、修羣祀、朝諸侯等事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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